允赫先森

4天前

生活随笔

一月再见，二月你好

明天就是二月了。

这个念头轻轻落在心上时，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温柔。一月像一本匆匆翻过的书，有些页数还未来得及细细品读，便已到了封底。窗外的冬天依然守着它的寒意，但我知道，在看不见的泥土深处，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松动、苏醒。

二月是年与年的桥梁——前面连着热闹未散尽的春节余温，后面通向初露端倪的早春。它短，只有二十八天（有时是二十九天），却因此显得格外珍贵。像是一首精巧的绝句，字数有限，却要容纳整整一个季节的期待。

我总在这个月份格外留意阳光。你会发现，下午四点的光线已经和十二月不同了。它开始变得绵长、温存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，斜斜地穿过玻璃窗，在书桌上投下长长的、温柔的光带。那是冬天在悄悄练习告别。

夜晚散步时，空气依然清冽，但风刮在脸上，似乎少了些锋利的刺痛。偶尔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——是泥土解冻的味道，混合着枯草下某种蠢蠢欲动的生机。邻居家的水仙应该已经开花，黄色的花蕊在室内亮着小小的、安静的光。

二月适合整理。不是大张旗鼓的清扫，而是把心情像抽屉一样拉开，将那些堆积的情绪轻轻摊开，让它们也晒晒这日渐长起来的日光。哪些该珍藏，哪些该放手，在这个新旧交替的微妙时刻，似乎更容易想清楚。

明天，我会在日历的二月一日旁画一朵小小的花。不为别的，只为提醒自己：最寒冷的时刻往往孕育着最近的温暖。冬天不是突然结束的，它是一寸一寸退让的——先从阳光的倾斜度开始，从傍晚五点依然明亮的天色开始，从第一株迫不及待钻出地面的嫩芽开始。

而我，要在这个二月，学着像那些植物一样，不慌张，却也不停止生长。在等待春天的日子里，先让自己成为自己的春天。

二月，明天见。我已经准备好，用一杯热茶，一本好书，和一颗安静等待的心，迎接你。